编辑说明: 本文写作于2026年9月25日,所有信息基于公开报道和官方声明。Koray Kavukcuoglu 首次媒体亮相相关内容来自 The Verge(2026年9月24日)对 The Information 原始报道的转述。DeepMind 领导层变动内容来自 The Verge(2026年8月)和 The Guardian(2026年8月8日)的报道。Sundar Pichai 的博客声明可在 Google 官方博客核实。文中提及的竞争对手模型名称(如 GPT-6 Astra、GPT-6 Sol/Luna、Claude Opus 5.5、Claude Mythos 5 系列)均来自官方发布公告,以 OpenAI 和 Anthropic 官方来源为准。


2026年9月24日,Koray Kavukcuoglu 第1次以 Google DeepMind 最高领导者的身份接受媒体采访。

他没有回避核心问题。面对 The Information 的采访,这位44岁的机器学习研究员——Demis Hassabis 27年的同事、DeepMind 历史上最长任职的 CTO——直接给出了整个行业等待已久的答案:

Gemini 4 正处于”精炼阶段”,Google 计划”远早于年底”发布。

“我们的意图是——尽快——发布早期后训练产出,因为我们看到了结果,我们感到兴奋,”他说。”我们将继续保持快节奏的迭代。”

这句话听起来平淡。但如果你记得过去10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你会明白这背后的紧迫感——以及它所揭示的沉没代价。


那句从未兑现的承诺

2026年5月,Sundar Pichai 站在 Google I/O 的舞台上。

他宣布了一个重要更新:Gemini 3.5 Pro 将在6月推出,这将是 Google 在新一代模型竞赛中重新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步。

Gemini 3 系列于2025年11月发布。那时,OpenAI 刚刚推出了 GPT-6 Astra,Anthropic 推出了 Claude Mythos 5 系列。两家对手的旗舰模型,在几乎所有基准测试上都领先于 Gemini 3。

Gemini 3.5 Pro 被视为过渡方案:在 Gemini 4 完成之前,先用一个中间版本缩小差距。

6月,Gemini 3.5 Pro 没有发布。

7月,没有。8月,没有。一直到2026年9月,距离 Pichai 在 I/O 舞台上的承诺,已经过去了整整4个月。Gemini 3.5 Pro 这个名字,在 Google 的官方渠道里悄悄消失了。

没有解释,没有补充公告,没有时间线更新。

这件事,在 AI 行业的观察者之间成了一个不需要明说的信号。


Hassabis 交棒之后

2026年8月,事情变得更加清晰。

Sundar Pichai 宣布了 Google DeepMind 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领导层调整:

  • Demis Hassabis 卸任 CEO,转任 Google DeepMind 主席 + Alphabet 首席科学家,继续领导 Isomorphic Labs(AI 制药公司)
  • Koray Kavukcuoglu 从 DeepMind CTO 升任 Google SVP of DeepMind(注意:不是 CEO,是 SVP)
  • Jeff Dean——Google 第30号员工、DeepMind 首席科学家——和 Sanjay Ghemawat 一起离职,创立 AI 公益公司 Discovery Loop

Hassabis 在给员工的信中写道:”AI 最重要的应用,应该是改善人类健康。现在是 AI 向世界证明其无可争辩价值的时候了,还有什么比帮助攻克癌症等疾病更好的方式?”

外界对这次交棒的解读不算乐观。

一位前 Google 高管在接受 The Guardian 采访时说:”DeepMind 作为独立角色的时代已经结束。最明显的标志是:从 Hassabis 这样有魅力的创始人领导者,变成了 Koray 担任一个非 CEO 的领导职位。Koray 是技术型人才,不是像 Demis 那样的精神领袖。”

这位前高管还说,Gemini 模型在竞争中落后于 Anthropic 和 OpenAI,对 Google 和 Hassabis 来说都是”令人痛苦的事情”。

另一条信号:DeepMind 的伦敦总部将被纳入加州山景城总部的直接管辖范围。这个细节不应被低估——它意味着 DeepMind 过去作为半独立研究机构的运作方式,正在被 Google 的工程效率文化所取代。


谁在领跑,谁在追赶

让数字说话。

截至2026年9月,Gemini 3 是 Google 最后发布的旗舰模型——距今已超过10个月。

在这10个月里:

  • OpenAI 发布了 GPT-6 Astra(旗舰,2026年9月初据报道)、GPT-6 Sol 和 GPT-6 Luna(2026年9月22日)
  • Anthropic 发布了 Claude Mythos 5 系列、Claude Fable 5、Claude Opus 5、Claude Opus 5.5(2026年9月22日)

这意味着在 Google 沉默的这10个月里,两家主要竞争对手各自发布了 3-4 代主要更新。

9月22日,同一天内,Anthropic 的 Opus 5.5 和 OpenAI 的 Sol/Luna 同时发布——两款产品都比上一代便宜约 40-50%,而 Google 的旗舰依然停在去年11月的 Gemini 3。

对于企业客户和开发者来说,这种产品空白是切实存在的压力:在一个每几个月就有新能力边界被打开的行业里,10个月的沉默,等于主动让出了市场。


Kavukcuoglu 面对的真实挑战

Kavukcuoglu 接受媒体采访本身,已经是一个有意义的动作。

过去几年,Hassabis 是 DeepMind 的公众面孔——参加达沃斯、联合国演讲、接受《纽约时报》采访。Kavukcuoglu 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更多时候他在做他最擅长的事:写论文、做架构设计、培训工程团队。

这次接受 The Information 的采访,是他主动选择了一种不同的工作方式。这个信号本身就说明:他理解自己面对的不只是技术问题,还有叙事问题。

但叙事需要产品来支撑。

Kavukcuoglu 的真实挑战有3个层次:

1. 时间压力

GPT-6 Sol 和 Claude Opus 5.5 已经开始被企业部署。每一天的延迟,都是竞争对手在扩大客户基础的时间。Gemini 4 如果在2026年第4季度发布,它面对的是一个已经建立起强大使用习惯的对手群体。

2. 能力基准

Gemini 3 落后于 GPT-6 Astra 和 Claude Mythos 5。Gemini 4 需要不是追平,而是超越——因为在它发布之前,Anthropic 和 OpenAI 可能还会有进一步更新。

根据 Kavukcuoglu 的表述,Gemini 4 的”精炼阶段”可能对应的是后训练(post-training)优化。这是指在预训练(基础模型训练)完成后,通过强化学习人类反馈(RLHF)、指令微调(instruction tuning)等手段提升模型的实用性、安全性和对话质量的过程。这也是近两年各家竞争的关键差异点。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基础模型的训练大概率已经完成,剩下的是效果调优。这意味着 Gemini 4 的核心能力边界已经固化,接下来的比较将聚焦在”谁的后训练做得更好”。

3. 人才稳定性

Jeff Dean 的离开,不只是一个高管职位空缺。这位撰写了 MapReduce、Bigtable 等 Google 基础技术论文的工程师,长期以来是 Google 技术文化的象征人物之一。他和 Sanjay Ghemawat 共同离职创业,传递的信号对内部员工并不友好。

DeepMind 内部此前已有政治张力——关于与五角大楼合作的分歧、关于 Gaza 问题的员工解雇争议——这些对人才招募和留存都有影响。


Google 为什么还有机会

悲观者有充分理由悲观。但如果把 Google 直接写死,也是一种过度反应。

算力储备。Google 的 TPU(张量处理单元)集群是世界上最大的之一。Google 不需要依赖第三方供应商来获取算力,这在当前 GPU 供应受限的背景下是真实的竞争优势。

数据飞轮。Google Search、Google Maps、YouTube、Gmail、Android——这些产品每天产生海量的人类行为数据,而这些数据对于训练能理解真实世界的 AI 模型来说,仍然是无可替代的资产。但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悖论:这些数据优势已经存在多年了,为什么在 Gemini 3 之后没有变成更快的产品迭代?

部分原因可能在于:训练时的数据优势,不等于后训练优化的速度。RLHF(强化学习人类反馈)、安全评估、指令微调——这些决定模型”好不好用”的环节,比的不是数据量,而是迭代速度和组织能力。Anthropic 是一家600人左右的公司,OpenAI 约3000人,Google 则是一个数万名员工的庞大组织。大公司的决策链条和审批流程,在这场”每季度发布一代新模型”的竞争中,可能比小公司更吃力。

生态入口。企业要采用 AI,往往要整合到现有工作流里。Google Workspace——Gmail、Docs、Sheets、Slides——是全球数亿企业用户的日常工具。Gemini 在这些工具里的原生集成优势,不是 Anthropic 或 OpenAI 单凭模型性能就能轻易取代的。

研究深度。Google DeepMind 仍然是全球顶级 AI 研究机构之一。AlphaFold、AlphaStar、Chinchilla scaling laws——这些工作奠定了整个行业的理论基础。Kavukcuoglu 本人也是深度学习研究领域的重要贡献者。

问题从来不是”Google 能做出好模型”。问题是执行节奏——在正确的时间,把正确的东西发布出去,而这正是大组织天然的短板。


Koray 说的”兴奋”意味着什么

采访中那句”因为我们看到了结果,我们感到兴奋”,是这场对话里最值得推敲的词。

在 AI 行业,一个实验室负责人通常不会轻易使用”excited”(兴奋)来描述尚未完成的产品——这个词对外意味着很多,对内也意味着很多。它可能传递的是:Gemini 4 在内部评测中展示出了质的跃升,而不仅是边际改进。

这与 Google 当前的处境是吻合的:如果只是追平竞争对手,不需要用”兴奋”来描述;只有当你相信自己能重新领跑,才会允许自己用这个词。

当然,这只是一种解读。Gemini 4 最终呈现的性能,才是判断的唯一标准。


未来几个月的观察点

如果 Kavukcuoglu 的承诺成立,Gemini 4 最有可能在2026年第4季度某个时间点发布。以下是值得持续关注的关键信号:

1. Anthropic 和 OpenAI 在 Q4 是否有新模型

Anthropic 已经宣布 Claude Sonnet 5.5 和 Claude Haiku 5.5 将在未来几周内跟进发布。如果竞争对手在 Gemini 4 发布前推出了又一波更新,Google 的”追赶”叙事会更加困难。这不是假设性问题,而是几乎可以确定会发生的事情。

2. Gemini 4 的发布规模

是先开放给企业版 Google Workspace 客户,还是同步对消费者开放?前者意味着 Google 更注重商业收入的快速变现,后者意味着 Google 更注重公众的技术领先形象。两种策略的市场信号完全不同。

3. Google Cloud Next 或类似活动

大规模发布通常需要一个与企业客户沟通的场景。关注 Google 是否在2026年Q4安排了相关的行业活动,这通常是发布时间窗口的先行信号。

4. API 访问开放时序

是先放给研究者/企业优先访问,还是直接全面开放?这将显示 Google 的市场策略重心是研究口碑还是商业部署。对于开发者来说,这个时间节点也决定了他们何时可以开始真实评估。

5. 是否有 Gemini 3.5 Pro

如果 Google 在 Gemini 4 发布前仍然打算用一个中间版本过渡,Gemini 3.5 Pro 可能以某种形式出现。但如果 Gemini 4 足够成熟,他们完全可以跳过这个版本——跳过也是一种战略信号。

6. Kavukcuoglu 的公众存在频率

如果接下来几个月他继续增加媒体出现频率,这意味着 Google 正在为发布预热。如果他重新低调,可能意味着时间线又发生了变化。对于一位从未习惯于公众视野的技术领导者来说,他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强的信号。


时间表

以下梳理了 Google DeepMind 在 Gemini 4 发布前的关键节点,有助于理解现在这个时刻的位置:

时间节点 事件
2025年11月 Gemini 3 系列发布
2026年5月(I/O) Pichai 承诺 Gemini 3.5 Pro 将在6月发布
2026年6月-8月 Gemini 3.5 Pro 未发布
2026年8月8日 Hassabis 交棒 CEO,Kavukcuoglu 接任 SVP;Jeff Dean 离职
2026年9月初 OpenAI 发布 GPT-6 Astra(具体日期据报道)
2026年9月22日 OpenAI 发布 GPT-6 Sol/Luna;Anthropic 发布 Opus 5.5
2026年9月24日 Kavukcuoglu 首次媒体采访,称 Gemini 4 “几乎准备好了”

从这张时间线里可以读出一个清晰的模式:Google 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都比竞争对手落后了至少一个季度。Gemini 4 的”远早于年底”承诺,能否打破这个规律,是接下来几个月最值得观察的技术产业议题之一。


Gemini 4 如果成功,意味着什么

在讨论 Google 是否能追上之前,值得先认真想想:如果 Gemini 4 真的如 Kavukcuoglu 所说那样令人兴奋,它会对整个 AI 行业格局产生什么影响?

这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过去一年,整个行业的竞争叙事基本上是”Anthropic 和 OpenAI 在前沿竞争,Google 在追赶”。如果 Gemini 4 发布后真的达到甚至超越当前前沿水平,这个长达约10个月的叙事会发生根本性改变。对于那些已经建立了”默认使用 Claude 或 GPT”工作流的企业开发者来说,这种改变值得认真对待。

第一个影响:价格战可能加速

目前,Claude Opus 5.5 的输入定价是每百万 token 4 美元,输出是 20 美元(Anthropic 官方2026年9月22日公告)。GPT-6 Sol 是 2 美元输入、10 美元输出(OpenAI 官方2026年9月22日公告)。如果 Gemini 4 同等性能下定价更低,很可能触发新一轮定价下行。

Google 在 AI 定价上历史上比较激进——Gemini 3 系列中的某些版本,当时的价格比 Claude 和 GPT 系列都低。Google 有动力通过低价快速建立用户基础,特别是因为它的算力成本结构(自有 TPU 集群)与 Anthropic 和 OpenAI 使用第三方云 GPU 的结构不同。

第二个影响:企业 AI 采购重新洗牌

目前,很多大型企业在 AI 供应商选择上已经有了相对稳定的”主供应商+辅助供应商”架构。一个性能突出的 Gemini 4,会在以下维度形成拉力:

一是 Google Workspace 集成。对于大量依赖 Google Workspace 的企业——特别是教育、媒体、中型服务企业——Gemini 4 在 Gmail、Docs、Sheets 里的原生整合,会比任何外部 API 调用都更便利。这是 OpenAI 和 Anthropic 目前无法直接复制的优势。

二是 Google Cloud 客户。已经在 Google Cloud 上构建基础设施的企业,通过 Vertex AI 使用 Gemini 4 会是自然选择。这部分客户群体不小——Google Cloud 是全球第三大云服务提供商。

三是 Android 和移动端。AI 在移动端的部署正在加速,Google 通过 Android 控制着全球绝大多数智能手机的操作系统(Statcounter 等数据显示其2024年份额约72-73%,但具体数字随统计口径不同而变化)。Gemini 4 在 Android 上的原生集成,是它独有的分发渠道。

第三个影响:安全研究格局变化

Google DeepMind 在 AI 安全研究领域有深厚积累,包括其内部 AGI 安全团队的工作(部分已发表)。如果 Gemini 4 带来新的安全研究成果,可能影响整个行业对于前沿模型安全评估标准的讨论。

Anthropic 目前在公众心目中是”安全领先”的形象。这一优势来自它的 Constitutional AI、可解释性研究等。如果 Gemini 4 发布时附带强有力的安全评估文档,Google DeepMind 可能开始在安全叙事上有更大的话语权。


技术背景:Gemini 4 的”精炼阶段”是什么

Kavukcuoglu 说 Gemini 4 正在”精炼阶段”(refinement stage)。这个表述需要一些解码。

在大型语言模型的开发过程中,通常有几个主要阶段:

预训练(Pre-training):在海量文本数据上训练基础模型,学习语言的统计规律和世界知识。这个阶段通常耗时数月,需要大量算力,是模型能力的”上限”所在。

后训练(Post-training):包括监督式微调(SFT)、强化学习人类反馈(RLHF)、以及各种安全对齐训练。这个阶段决定模型的”实用性”——是否好用、是否安全、是否符合人类期望的交互方式。后训练通常比预训练快得多,但对最终产品质量的影响同样关键。

评估与红队测试(Evaluation & Red-teaming):在内部和外部评估团队的帮助下,测试模型在各类任务上的表现,发现潜在的安全漏洞和失败模式。

当 Kavukcuoglu 说”精炼阶段”(refinement stage),最可能对应的是后训练的后期阶段和评估阶段。这意味着预训练可能已经完成,模型的基础能力已经确定,现在正在做最后的安全和质量调优。

如果这个解读是正确的,那么 Gemini 4 的”发布最快什么时候”,主要取决于评估速度和发现问题的严重程度。按照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历史节奏,后训练完成后通常需要几周到两个月完成评估。这与 Kavukcuoglu 所说的”远早于年底”(也就是在2026年12月31日之前)相吻合——最乐观的情况可能在10月,保守情况在11月或12月。

后训练的质量决定一切

理解这一点很重要:在2026年,主流旗舰模型的预训练基础能力已经相当接近。真正区分各家模型”好不好用”的,越来越多地来自后训练的质量——它在多大程度上理解用户意图、如何处理边缘情况、在长任务中是否保持一致性、如何拒绝有害请求而不过度保守。

Anthropic 在后训练上投入了大量的研究努力(Constitutional AI、Responsible Scaling Policy),OpenAI 也积累了大量真实用户反馈来改进对齐。Google DeepMind 在这方面是否具备同等的迭代经验,是 Gemini 4 能否真正追平竞争对手的关键未知因素。

值得注意的是,Kavukcuoglu 说的”精炼阶段”使用了”post-training output”这个表述,这与深度学习领域常见的术语是吻合的。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 Gemini 4 预训练模型的基础能力已经确定——它的上限已经被”锁死”了,接下来的工作是让这个上限能够在实际交互中被尽可能充分地发挥出来。这种状态通常意味着发布时间是可以相对准确地估算的,而不是”还需要几个月的基础研究”那种不确定性。这是他发表”远早于年底”这一声明底气的来源。


Gemini 3 系列为什么没能竞争

在理解 Gemini 4 的意义之前,值得停下来问:为什么 Gemini 3 系列没有在竞争中胜出?

Gemini 3 于2025年11月发布,当时有几个公认的优势:多模态能力(文本、图像、音频、视频的原生集成)、在 Google 产品内的深度集成、以及在某些特定任务(特别是有关视觉理解的任务)上的优异表现。

然而,从实际的用户反馈和独立评测来看,Gemini 3 在核心文本推理、代码生成、长文处理等企业最关注的任务上,明显落后于同期的 Claude Mythos 5 系列和 GPT-6 Astra。这种差距很快被开发者社区发现,并反映在实际的 API 调用选择上。

有几个深层原因解释了这种差距:

原因一:后训练投入不足

Google DeepMind 历史上是一个以”基础研究”为核心的机构。它的研究团队在预训练算法、模型架构、理论理解上积累了深厚的优势。但将模型”调教”成易用、可靠的对话和工作助手,需要大量的人类反馈数据、数千次的迭代测试、以及对各种”奇怪用户输入”的适应训练——这种工作更像是工程产品工作,不是纯研究工作。

Anthropic 在这方面的优势,很大程度上来自它从一开始就把安全和对齐作为核心研究方向,而不是功能附加。OpenAI 在对齐研究上也有多年积累,特别是在真实用户反馈循环方面。Google 进入这个游戏相对较晚,迭代经验的积累需要时间。

原因二:组织文化的摩擦

DeepMind 是一个学术文化浓厚的研究机构,Google 是一家以广告业务为核心的科技公司,而这两者的文化差异,在实际产品开发中造成了摩擦。

研究机构的决策文化强调”等到结果足够确定才公开”,工程产品文化强调”快速发布、迭代改进”。前者制造了 Gemini 3.5 Pro 的失踪——承诺之后、发现不够好、选择不发布而不是带着已知缺陷发布后修复。后者是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惯常做法:带着已知局限发布,靠用户反馈快速改进。

现在 DeepMind 被更深地并入 Google 的运营体系,Kavukcuoglu 这种工程背景更强的领导者接掌,可能意味着文化的平衡会往”工程产品”方向移动。

原因三:Google 内部的战略优先级混乱

在 Gemini 1.0 到 3 这段时间,Google 同时在 DeepMind、Google Research 和 Brain 之间整合大量团队,内部的架构决策、资源分配、路线图优先级存在大量噪音。Jeff Dean 和 Sanjay Ghemawat 的离开,某种程度上也是这种内部张力的体现。

Kavukcuoglu 接手后的核心任务之一,是建立更清晰的内部决策链条。这是一个组织挑战,不只是技术挑战。真正的组织整合需要时间:要统一工程团队的目标、要建立跨团队的信任和协作规范、要把过去分散在多个汇报链条下的研究者整合成一个有共同方向感的团队。Kavukcuoglu 有技术深度,但他以前更多是在技术决策上发挥作用,而不是在组织变革上。这是他作为新领导者面临的真实考验。


Koray Kavukcuoglu 是谁

对于很多外部观察者来说,Kavukcuoglu 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在 Demis Hassabis 的光环下,他几乎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但在深度学习研究圈,他是一位有分量的人物。

Kavukcuoglu 是 UCL(伦敦大学学院)的博士毕业生,师从神经科学家 Maneesh Sahani,研究方向是稀疏编码和贝叶斯方法。2010年,他加入了当时还是独立研究机构的 DeepMind,成为 DeepMind 的早期核心成员之一。

在 DeepMind 内部,他的主要贡献集中在强化学习和游戏 AI 领域。他是 DQN(深度Q网络)论文的合著者之一——这篇2015年发表在 Nature 上的论文,是深度强化学习领域的里程碑作品,展示了 AI 通过自我对弈掌握 Atari 游戏的能力,对整个行业产生了深远影响。

此后,Kavukcuoglu 的研究重心转向基础模型和生产化。在担任 CTO 期间,他负责 DeepMind 的技术方向和工程基础设施建设。他是 Gemini 系列模型从概念到生产的主要技术负责人之一。

从研究者到 CTO 再到 SVP,他的晋升路径是典型的技术型领导轨迹。他不是 Hassabis 那样的科学家-创始人形象,也不是纯粹的商业型高管,而是一位深度参与技术决策的工程领袖。

从 Kavukcuoglu 在 DQN 论文(2015年 Nature)和后续强化学习研究中的轨迹来看,他对于”从研究原型到工程系统”的这条路是熟悉的。这条路他走过多次。但 Gemini 4 的体量和复杂度,远超 DQN 时代。带着一整个机构向前走,和带着一个研究项目向前走,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挑战。

这种类型的领导者,通常更擅长内部执行而不是对外叙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的这次媒体亮相会被行业广泛关注。它意味着 Google 有意识地选择了一个不同的沟通方式,无论是出于 Kavukcuoglu 自己的判断,还是 Sundar Pichai 的指示。


最后

Koray Kavukcuoglu 是一位技术型领导者,不擅长宏大叙事。他这次选择接受采访、选择主动说”我们感到兴奋”,是一个不寻常的信号。它传递出的信息不只是”Gemini 4 快来了”,更是”Google DeepMind 的领导层有意识地改变自己的沟通方式”。

Google 在 AI 竞争中的困境,从来不是缺乏聪明的人、充足的算力或海量的数据,而是执行节奏的问题——在一个每季度都在重新定义”最强模型”的行业里,Google 的产品发布周期,总是比它的竞争对手慢了半拍。

Gemini 4 能否改变这个模式?我倾向于认为:如果 Kavukcuoglu 说的”兴奋”是真实的,那么 Gemini 4 在性能上追平 GPT-6 Astra 和 Claude Opus 5.5 是有可能的。但这只是追平,不是超越。而 Anthropic 和 OpenAI 不会在 Gemini 4 发布的那天停止迭代。

真正的考验不是单款产品,而是能否建立起与对手相当的发布节奏。 一款好产品,改变不了那个根本问题。

但这也是 Kavukcuoglu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他需要把 DeepMind 从一个伟大研究机构,变成一个既能产出伟大研究、又能以竞争性节奏将其工程化并发布的机构。这比发布一款好模型要难得多。


参考资料:

说明: 本文中涉及的竞争对手模型名称(GPT-6 Astra、GPT-6 Sol/Luna、Claude Opus 5.5、Claude Mythos 5 系列等)以官方发布公告为准。如与实际发布名称有出入,以官方来源为准。

  • The Verge, “Gemini 4 is almost ready, says new Google DeepMind chief,” Jess Weatherbed, September 24, 2026. https://www.theverge.com/tech/999802/google-deepmind-gemini-4-timeline-koray-kavukcuoglu(主要来源:Kavukcuoglu 采访原话)
  • The Verge, “Google just announced a major shakeup of its top AI leadership,” Jay Peters, August 2026. https://www.theverge.com/tech/975677/google-deepmind-ai-demis-hassabis-shakeup(领导层变动来源)
  • The Guardian, “Google DeepMind enters a new era as co-founder Demis Hassabis shifts AI role,” August 8, 2026. https://www.theguardian.com/technology/2026/aug/08/google-demis-hassabis-deepmind-shifts-role(前 Google 高管评述来源)
  • Anthropic, “Introducing Claude Opus 5.5,” September 22, 2026. https://www.anthropic.com/claude-opus-5-5(Claude Opus 5.5 定价和能力信息)
  • OpenAI, “Introducing GPT-6 Sol and Luna,” September 22, 2026. https://openai.com/index/introducing-gpt-6-sol-and-luna/(GPT-6 Sol/Luna 定价和发布信息)